少年小英雄賴寧
整整十五年,我到現在都還記的在晨會上那個據傳有男女作風問題的校輔導員在大會上宣讀了向賴寧同學學習的通知。我那時候還小,大概上三年級,從開始到最後都聽成了列寧,心想列寧救個火也沒什麼吧,這倒跟楊威利於楊利偉有異曲同工之妙了。
儿童少年可以学赖宁,售票员可以学李素丽,残疾人可以学张海迪,维修工有徐虎,官员们可以学焦裕禄,学孔繁森,当然全国人民都可以学雷锋。我们树立了这么多高大全式的人物。除了这些全国性的英雄外,每个行业,每个地区都还有自己的一些英雄模范,如十佳青年,十佳教师,十佳交警等等。
中國從來不缺少英雄,就象亞斯提星域會戰之後必然要豎立的典型楊威利一樣。然而跟小說不一樣的地方就是,現實中的英雄並沒有本事每次都能死裡逃生或者化險為夷,長期的無私奉獻可能換來家徒四壁或者直接嗝屁,倒是貪贓枉法的蛀蟲紅光滿面,帶了5千億美刀前往第一世界做守法公民。
當然,僥倖不死的不是沒有,不知道誰還記得草原英雄小姐妹,這對因為保護公共財產而致殘的英雄固然讓人肅然起敬,但是与他們所守衛的羊群相比,他們付出的代價太沉重太沉重了。其實這裡面有一個不得不提起的潛台詞:集體利益大於一切,這個公然顛覆經濟學基礎的定論導致了人民公社,也導致了無數純樸而可愛的中國人從此與富足絕緣。
我不小心又想起了雷鋒,且看看他的一段日記:
深夜11点钟了,走出门外,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时突然下起雨来了。陈调度员说,我们建筑焦炉工地上,还散放着7200袋水泥。陈调度员急得一时手足无措。……雨越下越大,这时,我猛然想到了党的教导,要我们爱护国家财产,又想到了我是一个共青团员。想到这些,一种无穷的力量鼓舞着我,急忙跑到工地,用自己的被子,并脱下了衣服,抢着盖在水泥上
雷鋒是偉大的,他損失了自己的被子跟衣服,損失了自己的休息時間,來保護國家財產。然而這時候陳調度員作什麼的呢?難道陰雨天氣竟然沒有徵兆麼? 雷鋒的無私奉獻掩蓋了工作人員的失職,掩蓋了制度的缺失,從這個意義上講,雷鋒滿足了自己,卻導致制度不能迅速完善,這比7200袋水泥,要嚴重的多。
如果有完善的制度,如果有正確的應急機制,賴寧不會跑上山去救火。賴寧死了,不去檢討為什麼有這樣的大火,卻要豎立一個所謂的英雄。如果有轉移注意力的企圖也就罷了,怕就怕決定宣傳賴寧的領導單純的只是想宣傳他,根本意識不到體制上的不足,看不到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此消失,這樣的狀況,才是真正讓人害怕的。
所幸現在不怎麼提賴寧了,也不怎麼提草原小姐妹,雖然一樣沒有完善的應急體制,消防系統也屢屢變成有關部門吃拿卡要的藉口,但是社會總算在進步,大概也不會有人為了搶救公家的水泥把自己的被子鋪在上面了。
